John Carmack：用铝热剂撬开了3D游戏时代的大门

John D. Carmack II（1970— ），美国程序员，id Software 联合创始人。

《毁灭战士》《雷神之锤》的引擎作者。现代 FPS 游戏的技术奠基人。后来做 VR，现在在搞 AGI。

每一个领域，他都是从零开始自学、然后干到世界顶尖。

一、铝热剂与少管所：故事从一次盗窃开始

1984 年，14 岁的 John Carmack 和几个朋友策划了一次盗窃——目标是学校机房里的 Apple II 电脑。

为了进入大楼，他自制了一种铝热剂混合凡士林的黏性物质，用来融化窗玻璃。窗户打穿了，但一个身材偏胖的同伙卡在洞里，不得不把窗户整个推开——触发了静音报警器。

警察来了，Carmack 被捕。

出来之后，他没有继续混。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靠披萨和咖啡因饮料，开始自学写代码。

二、大学退学，入职 Softdisk，遇见 Romero

Carmack 以 4.0 GPA 从高中毕业，读了密苏里大学堪萨斯城分校两个学期，然后退学，去做自由程序员。

路易斯安那州什里夫波特的软件公司 Softdisk 雇用了他，在那里他遇见了 John Romero——日后 id Software 的另一位灵魂人物。

1990 年，还在 Softdisk 任职期间，Carmack 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技术演示：在 DOS 下实现了平滑的横向滚动。

这在当时被认为是 PC 上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任天堂的 Super Mario Bros. 能做到，但 PC 不行。Carmack 找到了一种利用 EGA 显卡寄存器的方法，绕开了硬件限制，让滚动变得流畅。

三、id Software：三年三次改写 3D 渲染的历史

1991 年，Carmack、Romero 等人离开 Softdisk，创立 id Software。

接下来三年，Carmack 连续三次从根本上推进了实时 3D 渲染技术的边界：

1992 年 — Wolfenstein 3D

用光线投射（Raycasting）实现伪 3D 效果，用简单的数学让走廊看起来有纵深感，运行在普通 PC 上流畅无比。这是 FPS 类型的开山之作。

1993 年 — Doom

引入了真正的高度差、光照变化、非正交墙体。BSP（二叉空间分割）树让引擎能极高效地决定哪些墙需要渲染，哪些不需要——这个技术沿用至今。Doom 发布当天，据估计下载量超过了当月 Windows 3.1 的销量。

1996 年 — Quake

第一款完全实时 3D 渲染的 FPS，每一面墙、每一个物体都是真正的三维多边形。为了实现这一点，Carmack 发明或改良了多项核心算法：

技术	作用
BSP 树 + PVS	极速剔除不可见几何体
表面缓存（Surface Caching）	动态纹理光照，大幅节省显存
Quake 网络代码	奠定了多人 FPS 网络同步的基础

四、开源：把引擎送给世界

Quake 源代码被盗后在社区流传，有人用它移植了 Linux 版本并把补丁发给 Carmack。他没有追究法律责任，而是把这些补丁作为 id 官方 Linux 移植的基础。

此后，id Software 陆续将历代引擎开源：

Quake（1999）
Quake 2（2001）
Quake 3（2005）
Doom 3（2011）

这些代码成为无数独立游戏、移植项目、技术研究的基础，也直接影响了开源图形引擎的整个生态。

五、火箭：Ferrari 钱拿来造航天器

2000 年前后，Carmack 在盘点自己花在改装 Ferrari 上的钱之后，决定把这些钱用来做一件更有意思的事：造火箭。

他创立了 Armadillo Aerospace，自掏腰包，每年投入超过一百万美元，目标是可重复使用的亚轨道飞行器。

他后来说，航空航天”比做游戏简单多了”——因为物理规律是固定的，不像游戏设计那样充满主观判断。

六、VR：加入 Oculus，推动现代 VR 成型

2013 年，Carmack 加入 Oculus VR 担任 CTO，同年辞去在 id Software 的职位。

他在 Oculus 的工作集中在两个核心问题：降低延迟和移动端 VR 优化。VR 体验最大的敌人是延迟——头部转动和画面响应之间哪怕 20 毫秒的差距都会引发眩晕。Carmack 对这个问题的执念程度，和他当年对帧率的执念一模一样。

2019 年，他降低在 Oculus 的参与程度，把更多精力转向 AGI 研究。

七、AGI：现在的他在做什么

2022 年，他离开 Meta（Oculus 的母公司），创立 Keen Technologies，目标是实现 AGI。

公司成立后很快完成了 2000 万美元融资。他现在仍在活跃地写代码、发长文，在 X 上分享技术思考。

八、Fabrice Bellard 怎么评价他

前文写过 Fabrice Bellard，他曾说：

“我很钦佩 Fabrice Bellard。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比我更全面的程序员。”

这句话出自 John Carmack 之口——而 Carmack 本人，是公认的顶级程序员之一。

两个人之间这种相互钦佩，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结语

Carmack 从少管所出来，闷头写代码，三年之内把实时 3D 渲染推进了三个世代。然后他拿 Ferrari 的钱造火箭，造完去做 VR，做完去搞 AGI。

他从不觉得自己在”跨界”。他只是在找下一个有意思的困难问题。

“虚拟世界里有什么根本性的错误吗？如果一个人用一台便宜的电脑就能在虚拟世界里称帝，这真的是坏事吗？” — John Carm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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